第(2/3)页 他的左手抓的是布料。 布料会滑。 这时候教学楼凹字两翼的窗户全挤满了人。之前每间教室窗边都站着一个用脊背挡住学生视线的老师,现在挡不住了。 密密麻麻的脑袋从窗框里冒出来,尖叫声、哭声、喊声从四面八方撞进凹字楼的回声通道,叠加放大,拧成一团。 有人在喊“快拉上来”。 有人在哭。 然后李历听到了一声口哨。 从三楼的某个窗口。 尖锐、短促,带着一种围观斗殴时才有的兴奋。 宋耀山也听到了。 他没抬头。 “你看。” 他小声说。 “都一样的。” 后面沈珏的喊声劈了:“历哥!你撑住!等增援!” 增援?等增援到,宋耀山的体重会把校服领口扯开。 纪深从铁门方向跑过来,手里拽着另一根绳子,试图绕到矮墙另一侧去下套。 来不及了。 李历盯着宋耀山。 宋耀山也盯着他。 然后李历察觉到了。 手里的重量在变重。 不是宋耀山被风托起来了。是他在松手。 宋耀山扒在李历手臂上的左手,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。 小指先松了。 然后无名指。 李历左手承受的拉力陡然增大。之前是两个人的力在对抗重力,他隔着布料抓手臂,宋耀山也抓着他的手。现在宋耀山松了手,所有重量全压在李历一只手上。 布料下的手臂滑了整整两厘米。 “别松手!!!” 李历嗓子劈了。 管不了泄不泄气了。 “想想你父母!他们不能失去你!” 这句话撞进凹字楼的回声里,弹了三遍。 第一遍砸在天台。 第二遍砸进每一扇打开的窗户。 第三遍砸在跪在天台上的班主任脸上。 她两只手猛地捂住嘴巴,整个人往下缩了一截,肩膀剧烈地抖。 宋耀山悬在矮墙外面,风把头发吹得贴在额头上。 他抬起头,看着趴在墙顶、满脸青筋、左手已经抖成筛子的李历。 笑了。 “李历院长。” 院长。 不是“老师”了。 “我也是孤儿啊。” 六个字。 天台上所有声音消失了。 沈珏拽着绳子的手顿住了,苏念稚站在铁门口,十根指头嵌进了墙面的灰缝里,老警察的嘴张了一半,合不上了。 “没人会失去我的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