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校服领口又扯开了一厘米。 “您就让我和家人团聚吧。”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李历的左手不疼了。 不是因为适应了,是因为他感觉不到了。 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部麻木,肌肉纤维断裂的信号被大脑强行屏蔽。神经末梢传上来的唯一信息是,他还在抓着。 但“还在抓着”正在变成“快抓不住了”。 校服领口的缝线崩开了一针。两针。 布料在手指下面一寸一寸地滑。 他低头看宋耀山。 宋耀山低头看地面。 然后又抬起头,看他。 笑着的。 十六岁的男孩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脸上还挂着哭过的泪痕,鼻头通红,校服领子被拽变了形。 但他在笑。 很平静。 就是一个决定好了去处的人,在和留下来的人告别。 李历张开嘴。 没有声音。 不是不想说。 “别放弃”?他放弃过吗? 从头到尾,他站在上面,就没有怕过死,他怕的是无意义的活着。 活着没人管,活着被欺负,活着被当作透明的、多余的、不配存在的东西。 “会好的”? 好个屁。 他前身在福利院长大,他从记忆里知道那种滋味,知道半夜醒来听见隔壁床的孩子在哭,知道被领养的孩子走的时候不敢回头看剩下的人,知道“没人管”三个字的重量能把一个成年人压垮,更何况一个十六岁的男孩。 校服布料从指缝里抽出了最后一厘米。 李历的左手抓到的只剩领口的缝边。 一层布。 半层布。 他看见宋耀山冲他挥了挥手。 动作很小,就抬了一下手掌,五根手指张开又合上。 然后手里空了。 布料从指尖划过去的触感很轻。 李历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身影在视野里远离,校服被风兜起来,整个人下坠的轨迹带着轻微的旋转。 宋耀山面朝上。 朝着天空。 朝着他。 在笑。 李历的身体越过矮墙扑了出去。 安全绳在同一秒绷到极限——钢扣嵌进腰带,勒得他整个人折成一个直角,半个身子悬在天台外面,伸出去的左手在空气里抓了个空。 指尖离那只手,差了不到十厘米。 身后六只手把他往回拽。 他被拖回矮墙内侧,后背砸在天台地面上,后脑勺磕在水泥上,眼前炸开一片白。 楼层下传来了尖叫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