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玛丽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。 他走过来,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 “玛丽。” 她站起来。 “嗯?” 他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。 然后他说: “写得……太棒了。” 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说了很多话,又像是很久没说话。 “我读完了。”他说,“一口气读完了。从早上到现在。四十五页,一个下午,我读了三遍。” 玛丽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“弗朗西丝·沃斯通。”他念着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味什么,“这个女侦探,这个住在阁楼里的女人,这个被人小看、被人误解、却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女人——你从哪里想出来的?” 玛丽没有回答。 她能说什么?说她是从沃斯通克拉夫特的名字里化出来的?说她是从那个滴落的墨汁、那个无意间按下的指印里想出来的? 班纳特先生也不需要她回答。 他继续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: “那个指纹。那个窗台上的印子。那些纹路,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——这个想法,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 玛丽顿了一下。 “我……那天墨水滴在手上,我不小心按在纸上,留下了印子。”她说,“然后我想,如果每个人的印子都不一样,那是不是……可以用来找出凶手?”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笑了。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,不是那种无奈的苦笑。是一种玛丽从未见过的笑——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 “你知不知道,”他说,“我书房里那些书,那些法律书,那些关于刑侦的书,没有一本提到过这个。” 玛丽愣住了装作奇怪的样子问。 “没有?” “没有。”他摇摇头,“他们讲证据,讲口供,讲推理。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——一个人留下的印子,可以是独一无二的。可以是永远无法抵赖的。可以是比任何口供都更可靠的证据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你写的这个故事,比他们那些书都更聪明。” 玛丽站在那里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。 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班纳特先生伸出手,按在她肩膀上。那只手很轻,但很稳。 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让你知道,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的故事之一。不是‘九岁孩子写的故事’,是‘故事’。是任何人写出来,我都会觉得好的故事。” 玛丽的眼睛忽然湿了。 她低下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 “谢谢您。”她说,声音闷闷的。 班纳特先生没有再说别的。他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 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 “你接下来打算写什么?” 玛丽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弗朗西丝·沃斯通的第二案。”她说。 他点了点头。 “写完了,再给我看。” —— 那天晚上,玛丽躺在床上,把那叠稿子抱在胸口。 她睡不着。 父亲的眼睛是红的。他说他读了三遍。他说这是他读过的最好的故事之一。他说“写完了,再给我看”。 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枕头湿了一小块。 不是因为难过。 是别的什么。 她闭上眼睛。 弗朗西丝·沃斯通。 第二案。 她已经在想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