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渔火孤舟 15、族兄讥讽女不考,宛之傲然立志向-《大周科举:我写策论能通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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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阳光斜照进屋,落在那支拼接的笔尖上,墨迹未干,乌亮泛光。陈宛之坐在桌前,手还搭在纸上,呼吸平稳。她刚写下“夫积贮者,天下之大命也”一句,字迹虽不如往日流畅,却一笔一划稳得住劲。窗外有鸡叫,远处传来晒谷场上的喧闹声,是村妇们簸谷子的声音,夹着几句闲话。

    她没再写下去,而是将笔搁下,吹了吹胶水未干的接口处,小心地把这支凑合用的笔放进布套里。纸页收拢,压进抽屉底层,又从药囊夹层取出一小块蜡,涂在笔杆断裂处,防潮防裂。这东西得撑到县试那天——哪怕只多撑一天也好。

    她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,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,核对完收支,才将铜板重新数了一遍,确认二十文已花出去十三文,余二十二文无误。然后她站起身,系紧腰带,背起药篓,准备出门走一趟南坡水渠,看看昨日修好的那段是否渗漏。

    刚推开门,风扑面而来,带着稻谷和泥土的气息。她脚步轻快,沿着田埂往村口去。路上遇见几个孩子追着狗跑,见她来了,其中一个停下喊:“宛之姐!你家灶台冒烟啦!”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眼自家屋顶,果然有一缕细烟升起,应该是娘醒了自己烧水。她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孩子蹦跳着跑了。

    她继续往前走,药篓轻晃,里面装着几味常用草药:金银花、夏枯草、车前子。这是习惯,走到哪儿都背着,万一谁摔了碰了,也能当场处理。走到晒谷场边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场上铺满了金黄的稻谷,七八个妇人正拿着木耙来回翻动,嘴里说着今年收成不错的话。

    族兄就站在场边,手里捏着一根稻穗,一边嚼着谷粒一边看她过来。他穿的还是早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卷着,露出小臂。见她走近,他把稻穗往地上一扔,迎上前两步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旁边几个翻谷的妇人听见:“哟,这不是我们村头一个‘读书人’嘛?这么早就忙完了?”

    陈宛之脚步没停,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破笔还能写否?”他歪头打量她肩上的药篓,“昨儿我瞧你桌上那支断得干脆,还以为你要哭一场呢。结果你倒好,炭笔一拿,照样抄书。啧,真能熬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停下,转过身看他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也不恼,就像听人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常。“笔可坏,字不能停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这话一出,场上翻谷的动作慢了几分。有妇人抬头瞄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干活,但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
    族兄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利落,原以为她会辩解两句,或者至少显出几分窘迫来,这样他就能顺势再说些“女子识几个字就够了”“读多了心浮气躁”之类的话,压她一头。可她偏偏不慌不乱,像根插在泥里的竹竿,风吹不动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换了个语气,假装关切:“我不是说你不该学。你聪明,村里谁不知道?可你得想明白,读书归读书,科举可是男人的事。贡院大门朝南开,哪有女人进去的道理?你要是真去了,人家不说你本事,只说你不知羞耻,坏了规矩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妇人,像是在找共鸣。果然,有个中年妇人搭腔:“就是啊,宛之,你也听你族兄一句劝。咱们女人家,织布做饭、养儿育女才是正经。你看隔壁李家闺女,十六岁就会做整套嫁衣,现在婆家夸她贤惠得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附和:“读书再多也不能当饭吃,将来嫁人都难。哪个男人愿意娶个整天抱着书本、说话文绉绉的媳妇?”

    陈宛之没看她们,只盯着族兄的脸。她忽然发现,他右嘴角有一道旧疤,是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被石头划的,如今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可这人的心思,比那道疤还深。

    “你说女子不该考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偏要考;你说我会丢脸,我偏要争光。”

    场上一下子静了半拍。

    连翻谷的木耙都停在半空。有个妇人手一抖,谷粒撒了一地。

    族兄脸上的笑僵住了。他原本只是想借机贬她一通,让她知难而退,以后别总在学堂门口晃悠,惹人闲话说什么“陈家丫头比男娃还能耐”。可她竟敢当众顶回来,还说得这般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你知道县试是什么地方?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!多少男子十年寒窗都落榜,你一个丫头片子,连报名资格都没有,谈什么考不考?莫不是想进贡院闹笑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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