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行舟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。地上散落着从苏婉柔妆匣里掉出来的几颗珠子,在灯笼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他弯腰捡起一颗,是南珠。去年他送她的。她当时戴在耳上,歪着头问他好不好看。他说好看。 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,站了很久。然后转身回了书房。 苏婉柔被押进裴府时,沈昭宁正在书房里整理进宫要用的卷宗。 春喜进来通报,说侯府送了个人来。沈昭宁笔尖一顿,抬起头,“谁?” “苏婉柔。安远侯府老太君亲自让人押来的,说苏婉柔的事侯府不管了,交给裴府处置。连人带东西,都送过来了。” 沈昭宁放下笔,沉默了一息,然后站起来,“把人带到偏厅。” 苏婉柔被带进来时,头发散乱,衣裳皱巴巴的,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。但她走进偏厅时脊背是直的,下巴微微扬着,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却不肯低头的猫。 沈昭宁坐在主位上看着她。两个人隔着一座厅堂对望,中间是跳动的烛火和冬夜冰冷的空气。 “你赢了。”苏婉柔先开了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扫地出门的人,“但我不是输给你。我是输给了裴砚,输给了督察院,输给了三皇子把我当成弃子。你不过是一个被人换了婚书、嫁错了一次人的弃妇。没有裴砚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 春喜气得脸都红了,正要开口,被沈昭宁抬手拦住。 沈昭宁站起来,走到苏婉柔面前。两个人差不多高,面对面站着,近得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光。 “你说得对。没有裴砚,我查不到周平,拿不到刘老太医的供词,也翻不出宋若和三皇子府的往来。我借了他的势,这一点我认。”沈昭宁淡定的说着,“但有一件事你弄错了。我不是输给任何人之后才嫁给裴砚的。赐婚那天,是我自己当着满厅人的面认下了裴砚。是我自己选了这条路。” 苏婉柔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“你做了三年的弃妇,而我,从踏进裴府的第一天起,就没有打算再被任何人抛弃。”沈昭宁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你拿走的药、换掉的婚书、替我安排的死路,我都会一样一样还给你。不是还给你的人,是还给你的命。” 苏婉柔被带下去了。她会被关在裴府后罩房里,等太后寿宴之后,连同刘老太医、柳氏、周平的供词一起移送官府。 沈昭宁没有再看她一眼,转身回了书房,把整理好的卷宗摞齐,用一块青布包好。然后坐下来,铺开一张纸,开始写进宫要用的东西。 笔尖落在纸上,一笔一划都很稳。窗外起了风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她写到一半停下笔,抬起头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 苏婉柔只是开始。真正的那个人,在三皇子府里。而她要走的下一步,是太后寿宴。 第(3/3)页